佛藏 - 第18

 

 

 

戒律與佛教未來 第八屆禪七總檢討
【戒律之探討】  
 塗香滿懷樂 法界法師 - >

 

前言

  戒律是基本的道德規範,隨著時代的發展,面對戒法有了不同的詮釋與看法,而法義不彰,律典散失久矣。毘尼是因緣所生法,有其適應之侷限與分派,故各部律、各家論述以闡佛意;但它也有普遍性,世尊制戒對治眾生共通的煩惱習氣,適應古今中外的任何人,不可以說它落伍、不適用、不契機了。

  對此,本著從修學戒法者的角度來體會世尊制戒的本懷,透過實際止作二持的運作,並參考《瑜珈師地論》(聲聞地)中的觀點(大正30冊,頁402),在此也談談  些戒法觀感,以正面的期許自己,庶幾不忘修道本懷,與諸大德共勉焉。

壹、修道第一方,長養戒德香。

  《僧祇律》戒本云:「持戒淨身口,攝心正意念,多聞生實智,斯由戒為本。」在經論律中,皆談到以戒法作為我們修道的首要妙方。因為「戒」很顯明的能調伏諸惡,息滅業非。所有成道的基礎,都是從戒律下手,所以,經律論多方面讚歎他最勝。《毗尼母經》也提到為什麼他最勝呢?因為眾善得生,所以叫最勝。在《有部毗奈耶》也講到律是法中王,是諸佛的導首。故佛陀制定:比丘五夏學戒,比丘尼六夏學戒,目的要截斷以前在家時的垢染,來訓練挺拔超群的僧格,完備僧團六和合的道風。有人會認為:這戒本學一、二年就差不多了,何以佛陀卻規定要五、六年?因為主要戒法他不是常識,學習重點應該全心投入在生活上的「熏習」、「熏修」!要求的目標就是用戒法來涵養我們的生活、人格、心態,由粗心放逸,漸而能夠心細正念,能夠把粗浮的習慣、世俗的想法,慢慢轉變成修道人的儀範。所以說,「戒」是修道第一個下手妙方。

一、戒律之名義

  《有部律》說:「律」是法中王,三藏教經律論為何先讚嘆「律」呢?如果以廣博的角度來看,一切淨心正念的學問皆是戒。一切的佛法無非都是要清淨我們的身口,修正我們的意念,直達真境,如是豈非亦是戒?《毘奈耶經》云:「去非就真也。」譬如修觀之時,若不如是想,就是邪念,若不依照這個軌範,則定功、慧觀就會偏邪、非真,自性清淨光明就無法顯現,換句話說,即落入有漏之惡,故修觀亦即修戒。欲立正見生智慧,必須增上修慧,也是「應當學」。所以,事實上三學是一體不可偏廢的,只是在下手用功之處,由戒法引導成最有力量的摧化劑。吾人當對其名句意義先有正確的認識。

    根本

  在《瑜伽師地論》(聲聞地)中有:問:為什麼世尊說尸羅是修道的第一根本?答:因為他能夠建立、任持一切世間及出世間的第一最勝快樂功德,能夠令生、令證,好像大地,能建立任持一切藥草、花卉、叢林令他生長。修學三十七道品如登高樓,以戒法為基柱,從如理的修正三業做起:此應學,此應做;此不應學,此不應做。沒有規矩,不成方圓,沒有戒律,不能離過!尸羅也是一樣,所以說他是根本。

  莊嚴

  尸羅亦名莊嚴。世間的戴耳環、指環、臂環、腳環之類,搽胭脂、穿金銀珠寶花鬘、化蛣央A亦云莊嚴具。但是,人終究會老的,朽老衰邁,齒落髮白,到八、九十歲了,再怎麼打扮還是老,青春難在。所以世間的莊嚴具是無常的,而且不是美妙的,會遭受到老病之苦、財貨匱乏、親戚喪亡等之損惱,如何能常保美妙如昔?只有用佛法的戒,能於一切時中莊嚴一切的人,把塵世煩惱的污垢去掉,令究竟離苦得樂。若有以戒為服者,皆為妙好,故名莊嚴具。
    
    塗香

  尸羅也名塗香,何以故?因為若接受了清淨無作的妙善戒法,便能夠遣除所受的惡戒,而得清涼。善用戒法,了知我們的心境是如何?當下對治。如同在最極炎熱的時後,能即刻用旃檀龍腦香來除滅鬱悶、蒸熱,有如塗香,塗遍我們的身心,產生清涼,不再熱惱。如此漸修,長養戒德,令個人的美德、清涼的道風、慈悲與莊嚴,傳遍十方,利益一切眾生,故名為塗香。

薰香

  尸羅又說為薰香。在《瑜伽師地論》講:具戒士夫補特伽羅,如果能遍諸方域,守戒清淨,時常攝修身口意,去惡從善,三學增上,三藏通達。這樣妙善稱譽,名聲普聞,就好像種種的根莖香能隨風飄颺,遍諸方所,令人感到悅意芬馥,周流彌遠,所以叫做薰香。

妙行

  尸羅亦稱妙行。我們看一個受了八關齋戒的人,例如末利夫人受了八關齋戒,不香花鬘化妝,而國王看到她更覺得清新脫俗,更是莊嚴。世間的化妝本是想要吸引他人、想令他人歡喜來親近;但今棄捨,卻用出世間的妙行來化妝,令身心淨化,眾生反而更會想親近他,同樣會感受到那種法喜。所以,戒本身就是一種妙善之法,能清淨所修的善行,來世趨向於美妙快樂的天堂,乃至究竟可以得到第一安隱解脫的功德。依此看來,我們應反省,自己是否有薰塗之香令人歡喜想接近?令自莊嚴法喜,令他亦莊嚴法喜,而非身口帶刺冷,冷漠無情,讓人見了避之唯恐不及。如此持戒,反而未得解脫之樂,恐怕已非妙行矣!

  律儀

  尸羅也稱做律儀。我們無始以來流轉在生死苦海當中,就是因為對去惡就善之分別無法堅決果斷,對貪瞋癡無法認識究竟,而迷倒至此。假設能堅決果斷地用清淨善法來長養我們的身心,相續不斷,便一定有辦法解脫自己的三毒。所以先從尸羅下手,什麼該做、什麼不該做,具有防護心來遠離垢非,息滅惡的因緣,必得習氣煩惱息除之相。此以遠離垢非為體,成就「性善」軌範,所以尸羅也叫做律儀。

二、障敗戒德

  學戒是可喜可敬的,而藕益大師開示有三障能敗戒德,使信心退沒:
  第一、瞋恚:「橫於自他,而生煩惱」。有時我們會生氣,為何他要那樣持戒?或者這樣才對,硬要人家跟著我學等等。像這種互相的損惱,在剛開始學戒,尚未融通戒法意義時,通常會有一些不滿之心生起。不管是對別人,或是對自己。這時候我們應該要好好的注意觀照。在《阿含經》裡面談到,學道如渡河。有些人是沒入泥水當中,尚未發心要修道;有些人是沒入泥水當中,爬出來了,可是爬出來以後,又掉下去了;就好像開始要修道了,可是那長養心沒有辦法堅固,又起瞋恚、起貪慢、沉溺於往昔的煩惱心,即無法渡過此生死河,所以又掉下去了,所謂「猶人溺水,既出還沒。」例如:個性易於情緒化,起瞋惱心,我們說「若持淨戒念瞋恚,是人自毀破法利。」好像諸象,到了水中去洗澡,可是卻還用泥土來塗身,這樣就愈洗愈不乾淨了。倘若只持一個戒相,卻處處分別人我是非,未能降伏心中的瞋惱,此非真持戒者,令他人看到我們學戒,也會退失信心,自己也沒有辦法持守圓滿。所以,在這方面必需要注意,時常警惕,不可起瞋恚之心。

  第二、我慢:「於諸僧寶,而生輕忽。」有些人學有所成,認為自己在戒定慧那一方面都高人一等,只有我懂,我是上座,你不學無知!由於輕忽他人,他人也不願信受我們的言行。莫挾佛之戒令,武斷謬論愚得妙行,應常學法要,常知不足,慚愧增上才是。

  第三、懈怠:「於諸妙法,不肯學習。」初學之人,一定要以戒為基,注意研究戒相,但是慢慢薰修久了以後,就要直攻定慧,要跟定慧配合起來。戒、初善,定、中善,慧、後善。三學是次第而學的,只有戒沒有定慧,不是真戒,學戒相易成機械教條。歷代大德,如宣祖、蕅祖、靈芝律師、弘一大師等,精通戒律也擅長天台、唯識、華嚴等經論。所以不可以懈怠不學,不然還是停留在初步。

  以上三障,是藕益大師勸勉我們而開示的法語。

三、勸修

  現今佛教界僧俗二眾對戒律多存畏懼、陌生、枯燥、落伍、束縛之感,一般在學院學習到的傾向於知識性的,而非實踐性的。佛法弘揚至中土以來,戒法不彰,戒緩乘急者多;出家眾中,願意接受戒法的薰修至少五、六年的也很少,多是敬而遠之。道宣律祖也曾想:戒法聽一遍就可以了,要修定去了,卻被他師父訓斥:「戒淨定明,慧方有據。」結果聽講了二十次,成就一代祖師,著作了南山三大部,利益後代無數的後學。故以實際的研修經驗來看,戒法的薰修需靠自己全心的投入、涵養,才能有所領會而得到身心的安樂,乃至修學定慧時,也比較得力,心思漸細密,而顯出戒法的功效。

  在《中阿含》裡面講到:假設比丘、比丘尼以戒德來做塗香,便能捨棄惡法,修習善法。以前我們很少會想到戒有那麼大的力量,等到學了比丘、比丘尼戒以後,薰修久了,會發覺他真的是有力量。我們不要以為只有定慧、經論才能對治煩惱,不是!事實上在下手處,深入涵養在戒法裡面久的人,知道如何運用戒法在生活上、起心動念上,在面對事情時,用戒律往這境界一照,掉頭就走了,根本不會又多費心思在葛藤上。因為戒法就是在教我們如何以心對境,去妄存真,所以觀照境界時,就知道應該如何持守戒法,猶如將堅甲胄穿戴在身上,所以戒律是第一個要學的。有一些人犯了戒會痛哭流涕,後來才反省自己怎麼當時失去了正念?如果真有學戒,縱然暫時失去正念,可是因為有戒法薰修的力量,當下就會遠離了,境界就干擾不到我們。佛陀要比丘至少五夏學戒、比丘尼六夏,就好像我們淘冶金沙,一定先把粗的沙洗掉,再慢慢淘洗細的沙,才能得到純金的沙。所以三學的次第也是這樣子,一定要先對治粗的煩惱、粗惡律儀、粗惡習氣,這些在戒法裡面都會點出來,甚至所點出來的只是一個大綱,不是所有的戒法,只是讓我們從這邊去了知我有這個習氣,應該要怎麼去下手,如何把我們這五蘊身安住在法上,以法為身,以法長養慧命。所以呢,戒跟法是互相薰修,需要時常憶持增上的。這是我們修道的第一下手之處。

貳、定慧道資糧,正見去諸妄。

  持戒要堅固,一定要有定慧的資助。因為,粗的煩惱降伏了以後,細的煩惱如果不降伏,到最後一放逸或一退失信心時,會引起後面更深的煩惱。所以要時常在戒相當中學習怎麼運作定慧。《瑜伽師地論》中云:「若自圓滿,若他圓滿,若善法欲,若戒律儀,若根律儀,若於食知量,若初夜後夜常勤修習覺寤瑜伽,若正知而住,若善友性,若聞正法,若思正法,若無障礙,若修惠捨,若沙門莊嚴。如是等法,是名世間及出世間諸離欲道趣向資糧。」(大正30冊,頁402上欄)修定能令戒法的持守更加清淨。第一個,好好攝修六根律儀,如《小止觀》、《六妙門》、二十五方便,都是先這樣攝修。其次,飲食知足量,這與定法有關。三、並且初夜、後夜(中夜,十點到二點可以休息),要精進修習覺寤瑜伽,莫散亂昏沉。第四、要正念、正知而住,這在修定中是很重要的要求。持守戒法的人,到最後也是會要求到正知而住。如菩薩戒中念念能出離、念念能利益眾生、念念能持守清淨戒,正知我現在心所緣的,是不是在我所修的法義當中?這樣身口意皆能正知而住,自然能得到三昧、入正定,所以說戒法可會通定慧。故印光大師講:「不被境轉,就是真定。不被欲染,就是真戒。」

一、戒律儀

安住具戒

  「謂如有一安住具戒,廣說乃至受學學處。」(大正30冊,頁402上欄)五戒、八戒、具足戒,皆可稱為律儀戒。我們對於所受的戒、所有的學處,都不要有所虧損。這一條戒是規定身業,就不虧身業;那一條戒是規定口業,就不虧口業。不虧身業、不虧語業,無缺無穿。安住於戒律中,有犯就應懺,以恢復清淨。

  善能守護別解脫律儀

  所有的戒都可以叫做別解脫律儀,受一條戒,得到一條解脫。若要善能守護別解脫律儀,則需了知開遮持犯,否則無法防護,打坐時也坐不住。

  軌則圓滿
  
  何謂軌則圓滿?「謂如有一或於威儀路、或於所作事、或於善品加行處所,成就軌則,隨順世間,不越世間。」(大正30冊,頁402中欄)隨順毗奈耶,於世出世間的威儀的要求,都沒有逾越。「謂如有一於所應行,於如所行,即於此中如是而行。」戒法中沒有規定到的,可是當地的風俗習慣是這樣要求,就要隨順,就要遵行,才「不為世間之所譏毀,不為賢良正至善士諸同法者,諸持律者,諸學律者之所呵責。」如比丘戒法中沒有規定不可抽煙,不可吸毒、嚼檳榔,所以比丘就可以抽煙、嚼檳榔嗎?若做了,會受到世間法之訶責,即非律儀。又例如:僧團的共住規約,就要隨順,不為他人所訶責;對於社會上該有的法令準則,也不要違反,避免人家譏嫌等等。「種種善品加行,若於正法受持讀誦;若於尊長修和敬業,參觀承事;若於病者起慈悲心,殷重供侍;若於如法宣白加行,住慈悲心,展轉與欲;若於正法請問聽受,翹勤無墮。」乃至儒家的人際關係、禮節軌則等等,也都要注意到,這樣做才是對的。故隨順毘奈耶、不越毘奈耶,隨順世間、不越世間。戒律儀所包含的內容事實上是很廣泛的。

所行圓滿

  有些威儀要避免人家譏嫌,例如:比丘有五種非所行處:唱令家、婬女家、酤酒家、國王家、旃荼羅羯恥那家(屠夫、下賤卑劣的一些人士,乃至一些惡劣的朋友、惡劣的環境。)比丘要遠離這些惡境,避免受到染污而失去正念、正定。

  於微小罪見大怖畏

  以聲聞法來看,律儀上有些微小罪(事實上菩薩戒法也是這樣)易犯難持,但對微小的罪也要生大怖畏。何謂微小罪呢?雜碎戒、小小戒。此處(大正30冊,頁402下欄)定義:如果於諸行處現行毀犯,名為犯罪,既犯此罪後,只要用少功少力就能夠懺悔清淨的,叫做微小罪。例如需要對首、或責心、或幾個人就可以懺罪的,或具足戒下三篇的罪相等等,都是微小罪。但是對這些不可以生出輕慢心,亦應生出大怖畏,「勿我以此毀犯因緣,無復堪能得所未得、觸所未觸、證所未證。」(大正30冊,頁402下欄)由於此微小的過失,而沒有辦法得到你所沒有得到果位、或接觸更深的法義、或證得涅槃的果位。舉例來說:優婆鞠多尊者他可以讓很多人證得阿羅漢果,可是其中有一個弟子很久都證不到,為什麼呢?他就是喜歡吃好吃的,其他沒有什麼大毛病,結果此習染令他無法證果。優婆鞠多尊者就教導他,你每次吃飯把飯菜嚼一嚼後吐出來,然後再吃下去。這下子本來是很好吃的東西,還沒吞下去就先吐出來,再看到都不想吃了。這時後他才領悟到貪著處是在這裡,而生出厭離心,再依師所教,正念修觀,於是證得阿羅漢果。

  依此看來,什麼是小小戒呢?我們應該要有一個觀念:迦葉尊者那時候都沒有辦法決定什麼是小小戒了,更何況是我們?那到底誰可決定呢?世尊的確曾明示「小小戒可以捨」這句話,那如何會通、如何解釋?愚以為:不是那一個人說,或是只要僧團允許,那就可捨棄小小戒,不用持守。而是只要是能對治我們煩惱習氣的,能制伏我們的過非者,縱然這只是微細戒,但對我們來說都是大大戒,都不可以捨。如:愛吃美食,不是大過失,可是對優婆鞠多尊者的弟子來說,是大過失,令他無法證果。佛陀沒有講何者為小小戒,我們就要深思,觀照自己身心,再作決定。所以不可因小小戒而疏於持守,要見大怖畏。菩薩護持小小戒,如護持浮囊,不敢有稍微的毀破。甚至唯有佛陀持戒清淨。

  由於環境、個人的個性、好樂心的不同,在戒律的持守上,或者容許我現在只得到七十分、八十分的程度,但是不可一概而論,說全部無所謂皆可棄捨。在因地上用功,應不捨一法,我們要對一切佛法具有正知,縱然外在的環境無法讓我持守,也應生慚愧心,或見大怖畏,並能夠發露懺悔,讓戒行清淨。如此打坐、修觀、念佛,自然的會更篤定。

  受學學處

  我們從戒師所受的戒,所得少分的學處體性,或從親教師、軌範師處聽到一些威儀、戒經等等,都應該自誓去學習。並且復於「恆言議者、同言議者、常交往者、有親愛者」(大正30冊,頁403上欄),去向他請教,去向他修學法義,能夠思維戒經的開遮持犯,思維所學經論等等的義理。而且半月半月應說戒,所聽聞的皆要學。此處說明獲得別別解脫的律儀之後,需時常熏修令生處轉熟。有時我們犯了又懺,懺了又再犯,是因為不熟,但是心裡都了了分明,到最後能善巧方便,能夠無犯。縱然有犯、迷忘的時後,也能夠如法的懺悔。而且能尊重親教師,及尊重所學的學處,若文若義能無顛倒的受持,分明知道正義之所在。這樣才能夠成就圓滿我們的的戒律儀。

  戒律是很廣博的,依此安止我們整個的身心,下面要談到根律儀了,以奠定定慧之基。

二、根律儀

   密護根門

  有了戒律儀,再進一步要密護根門,防護我們的正念、常委正念,此為修定的前方便。 為何說戒法可以會通到禪定?因為學了戒,令六根慢慢寂靜下來,善治過患,除伏諸罪,心慢慢會趨向於定。這時後,自然會想修定,但必需知道怎麼修定。「謂如有一密護根門增上力故,攝受多聞,思惟修習。」(大正30冊,頁406中欄)用聞思修的力量:第一個獲得正念,第二個防守正念。如以戒法去薰修:這境界不可以、這威儀不可以、這要懺、那要做;若用念佛的方法:念念不忘佛號,憶念觀想佛的莊嚴,離此則妄,應攝心正念。如此日久功深,而得到增上力的時後,叫做獲得正念。一遇到境界,或者一有妄念起來的時候,正念隨之而起,不假思索,絕不犯戒、不忘記佛號、不忘記修觀等等。獲得正念以後,還要讓這正念沒有忘失,故不可以再放逸,要時常修學。例如:背過的經、背過的戒、或何時念佛後得到輕安或禪悅,這時你還要提起正念,時常溫習,精進沒有止息,正念沒有消失,那這樣就有力量,「能趣證故,能不失壞故。」所以習戒如此,修定亦如是,皆會強調正念的防護。

常委正念

  正確的念頭要「恆常所作,委細所作。」(大正30冊,頁406下欄) (1) 恆常要作,就是無間作。在密護根門以後修定、修觀,或者是修學戒法安住於律儀的時候,應恆常無間地把法樂運轉在身心。(2)委細作,即是殷重作。至誠的念念生死懇切、念念無常迅速,只要一念當中沒有把握住,就唯恐敗壞整個身心。故殷重、懇切的加行用功,一直增上。在要證果之前,都是用這種殷重作、至誠心,無間作以引發精進力,「由如是勤能勢力,能制伏色聲香味觸法」。

念防護意

  謂「眼色為緣生眼識,眼識無間生分別意識。」(大正30冊,頁406下欄)看到了好看的、可愛的就生貪染,不可愛的就生瞋恚,此時應防護:貪著這柔軟細滑、可愛美好舒適,這是我的眼耳鼻舌身意在做怪了。對治不令生出貪染。如果我對不可愛境生瞋恨,就容易起煩惱,正念會喪失。這根律儀事實上就是教我們正知正住,南傳的修定方法,也就是由此著手。他們知道眼耳鼻舌身意要防護,所以動作都很慢。吃飯時候,知道那顆牙齒在咬;走路時候,知道腳提起來、放下,每一步驟的感覺是如何?能夠觀照到自己身受心法的變化,了了正知,防護根門。所以我們看修定的人,乃至念佛、參禪的人用功,精進的把整個根門全部繫屬在法上,防護不絕,就有辦法成就了,要時常這樣去修,才能夠積聚正確的修道資糧。

三、立正見

  修學戒法,並應配合經教定慧之聞思,由此而建立正知正見為首要,非局限於戒相之研究而已。在戒律中,事實上可得知很多正見。舉例說明:每個人都希求快速的能有成就,愛好神通的加持。如賓頭盧頗羅墮尊者有一次顯現神通,因為有婆羅門說誰可以把這旃檀缽拿下來就供養他。很多阿羅漢聽到這件事情,看到旗竿上高掛一個缽,看了看掉頭就走,他們都有神通,但理都不理。那賓頭盧尊者卻很自豪,現神通把缽拿下來了,就被佛陀訶斥,即把他擯出南瞻部洲,罰他不准滅度。又如沓婆摩羅子被慈地比丘毀謗,他是聖者阿羅漢,被誣告時也沒有發誓說:「我說的一定是真的,沒騙人,不然我一定下地獄。」他不會這樣說。若有人宣傳強調道場或個人的感應,或其念佛、參禪、修密之法門最殊勝,或有人自認他才是「如來正法」,神通現量。發毒誓說自己傳法正確,精通三藏,以神通異相來證明偉大不虛,或說相似佛法彰顯其慈悲智慧。如何區分邪正?此時應先思維戒法的微細處,先用戒律的正見來簡別邪正。反省一下:希求速成、希求神通感應,迎合此居心不正的人;或是希求法門高人一等,治病療疾馬上成就者即是善知識,此皆非正見,應詳加揀擇。欲親近善知識,如何分辨呢?若所講的言行不合乎戒法、經教,刻意編一套圓滿自己法門的話,我們應該要先打個問號,不可貿然依循發誓證明,身心供養依止修行等等。倘若在戒法中薰習久了,慎思法義會培育出正知見,以使我們修行的方向不會有所差錯。

參、方便勤莊嚴,珠明現佛光。

  「學道有如守禁城,晝防六賊夜惺惺,將軍主帥能行令,不動干戈至太平。」我們心裡的定見是要增上戒定慧,以戒定慧攝修身口意、密護根門、嚴防六賊,要能正知而住、正念而住,恆常思惟法義。主人翁常常在,修福修慧,能出生決定之信心,依循佛陀的教誨來走,不隨便打折扣、不隨便師心憶度去摻雜。經是怎麼講?律是怎麼講?應有智依照著去做。縱然有一些義理沒有辦法融通時,也絕不輕易的挑剔毀謗。該修福的時候,我們便要發心歡喜去做,修福能生出智慧;該修慧的時候,便要精進細思,於任何時間、任何地點,如理思維,如理作意,時常引發自己的善心,乃至發出大悲菩提之心,去除卑劣垢染。

  菩薩戒云:「戒如明日月,亦如瓔珞珠,微塵菩薩眾,由是成正覺。」要發大勇猛心護持這明珠,有塵垢污染時即應擦乾淨。在《宗鏡錄》中講:一念相應一念佛,念念相應念念佛。本指念佛,廣義說,這念頭如果是合乎三學真義時,就相應於佛心,令自性的光明能顯現出來,戒定慧都是如此。故對於應念及所學,當精勤地護持。半月半月誦戒,佛說未滅度,半月一來,汝等等同見佛。故以戒為師時,將戒法的法義呈現在我們心中,誦戒、學戒、懺悔等等,就如同見佛。念佛的目的,終究也是要見佛悟無生、要悟證法性;禪宗也是要見佛,要了悟本來的自性天真佛;密宗到最後也要生出佛慢,我就是佛,生起次第、圓滿次第成就以後,本心本尊佛心無二無別。顯教也是講是心作佛、是心是佛。

  戒定慧都是增上、最殊勝的增上,目標都是令身口意念念顯出佛心,應該如實攝修、如實來互相共勉,知道這條路是一定不會錯的,一定是最有力量能夠幫助我們的。有居士問:「什麼是最好的修行方式?」若答持戒念佛!在《觀經》中念佛人要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,要修三福,非唯取這一法,捨棄另一法,而是本身在這一法當中應具圓滿之戒定慧。例如:念佛中也有戒定慧;依戒攝修身口意,亦通定慧。顯密各宗都是如此,乃至最後成就佛道,其理必然。

  先止惡,後修善,好像染衣之人先除汙垢,後再染色。除汙垢就是要先止惡,止惡就要先學戒,才會知道什麼是我缺失的地方。世尊在三學中,首先彰顯戒;在談到四不壞信的時後,信佛、信法、信僧、信戒,強調的是信戒。依戒可融通六度萬行:不殺生、不偷盜,布施一切眾生,即攝布施。能夠堅忍持戒,堅固我們的身口意在軌範當中,不違背世尊的教法,攝忍辱。守戒不懈,即精進。一心持戒,身心寂然遠離過失,愈審密進修定,自然定功會加深。持戒要分別開遮持犯,乃至從有戒而至無戒,不取不著,善亦不著,惡亦不留,這又歸攝於般若智慧,於日常生活應當這樣去持守。

  聲聞法當中,要求少欲知足,出離三毒的繫縛;菩薩戒法要求我們行六度萬行,利益一切眾生,長養悲智涵養。不管是經律論,對於正見的了義抉擇,配合禪定的如實運知,一切所有修學都是為了解脫煩惱、證悟涅槃實相而做的努力。一點一滴,把法義耕耘在心中,一步一印,刻鏤在日常軌跡當中,這是學佛不共世間的地方。所以,世間人以文章蓋世,以豐功偉業為榮譽,而佛法不共世間之處,在於修行人以身心做道場,以聞思法味做筆墨,以斷惑證真為蓋世文章,以不捨菩薩行願為傳世著作。有時候修行者是寂寞的,踽踽獨行,秋峰孤丈,萬仞峰頭,好像千古浩瀚孤芳自賞。但是有良師益友、同參法侶、僧團和合等互勉,不負初心,不離方寸,都是我們同行的楷模典範。

故今日出家人的任務很多,不但要傳承法要,且須效法古聖先賢為法忘軀的心胸,所以在教法上要看的遠大了義,在胸襟上要看到震動山河、可歌可泣的聖賢高僧史蹟,並不斷鞭策自己,希望能追隨古德懿行。現在接了這一棒,以後要交出另外一棒。不可以忘記、毀棄我們在佛前立下的誓願。以戒、以法為我們的師長,常常如此薰修,常常覺得不足,常常懷著慚愧的心,具有慚愧心就會警惕、就會增上,知道我的習氣染污,那邊還要再修正,能做多少就算多少,時常這樣觀照心與境,密護我們的根門,到最後純熟的時候,能觀照妄心,漸漸能制伏不動。古德聖賢也是這樣子,持戒心不動,專精不放逸,也沒有邪命之心,如此才是真正地持清淨戒。

  戒法多著重談論一些表法事相,雖然很多表法事相看起來是假的,但是必須假藉表相來達理,以理來會事;理須事方顯功,事達理方不空。不偏不倚,靜觀生滅心境,乃至靜觀實相,如夢幻泡影、不生不滅。所以由戒生定,由定發慧。世尊大慈教誨初善、中善、後善,有罪能見到,見罪能夠懺悔,這是最有智慧的。故靈芝律師云:染惡就增業,染善就增障。此無染之智就是般若,能夠背塵合覺,除去繫縛,便漸見道。即使此生無法斷惑證果,但終究積福修慧,也是證果的因地助緣。

  滿懷對法的喜樂,不氣餒地薰修,如染香人,身有香氣,塗香者亦復如是,但願人人香光莊嚴,皆不虛此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