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藏 - 第16
佛學院僧教育之反省--青龍寺座談會 申論--僧伽教育概論與省思



【僧伽交流座談會】
申論--關於佛教教育的反省
※ 作者: 靜波法師 - 

 

  作為「大陸佛教訪問團」的一員,有幸參加同臺灣佛教界探討關於「佛教教育」的話題。應該說,是一種莫大的榮幸。尤其是聆聽了各位法師、學者,「仁者見仁,智者見智」的高論,不免有些激動。細想起來,佛教興亡,小僧有責。於是提起筆來也想說上兩句,不管怎麼著,也是一次機會。至於能否引起共鳴,則是另外一回事。

一、責任與壓力。

  縱觀佛教界辦佛學院,可謂爭先恐後,遍地開花。而真正有成就的,卻是寥寥無幾。發心的不同,導致結果的不同,一般人都不會懷疑。是的,對於各人而言,也許算不得什麼。但對佛教的影響就在所難免。無論如何,這是一件大事。所以佛教辦佛學院,操作者應時時警省自己的責任與壓力。佛教命運的走向,一方眾生的依止,往往是不經意的運作所導致。其結果,遠遠不是最初的風光無限,個人利益的得失,以及應付了事之時,所能夠想象得到的。殊不知,「大眾慧命,在汝一人;汝要不行,罪在汝身」。如果不能為大眾的法身慧命著想,就更談不上:「不忍眾生苦,不忍聖教衰」。時代發展到今天,我們需要佛教教育,需要負責任的佛教教育。要知道,佛教最初雖然有教育,但卻不是以佛學院的形式存在的;那麼,怎麼樣才能與佛法相應,就顯得尤其重要。否則,就沒有了意義。這是一個不能不深思的問題,也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。

二、僧格的培養。

  佛教的現實,是一個不容樂觀的現實。那種就盲目的信仰、崇拜、與陶醉,不是真正佛教的表現形式。而一切的法安法位,統理大眾的工作,都應該是要出家人的定位。那麼,佛教教育的基礎,首先是就出家人僧格的培養。「十年樹木,百年樹人」,尤其是在這個缺少高僧大德的時代,對於出家人僧格的培養,更加顯得重要。

  自佛教傳入中國,直到民國年間,一千多年的歷史,佛教的教育,一直都是在寺院中完成的;而且,基本上是在師徒之間進行的。應該說,單純的師徒之間的特殊關係,單純的佛法知識的傳授,自然會有相應的默契,那麼出家人接受的教育,對於僧格的培養,正知見的建立,都比較成功。民國以來,中國有了佛學院的教育。於是乎,佛學院的教育替代了師父的教育。而佛學院的教育能否如師父的教育,實在又很難說;加之,在這所謂人類進步的時代,過多的人文思想的提倡,人們必然會心隨境轉。誰能說,佛學院的教育不會受到影響,受到挑戰。且不說人情味對人的束縛,因為這堶惟|有方便的問題。單就世間五欲的誘惑也足以讓人神不守舍。而佛學院堶悸瑣Л活A是一批剛剛出家,不具有多少免疫力,又沒有辦法不面對這種現實。那麼,如果不能加以良好的管理和傳導,是否還會有定力維繫和保任自己的信心。

  另外,師徒間的傳法,單純而真實,沒有外界的干擾與束縛,因此而簡潔明瞭,更適宜於一個人的僧格培養。而學院的體制的出現好象一個國家的生存,來自於自身的習氣,和作為團體存在時的所必備的形象,還有對社會的融合程度。這足以使原本的教育,變得更加複雜和繁瑣。

  以上的考量,並不是不接受一個存在的現實 ,也不是否定佛學院的存在價值。只是就如何能使這種現實和價值得到認同和發揮,並有利於出家人僧格的培養,應做更好的籌謀。比如說,佛學院領導在承擔責任與壓力的前題下,對於出家人僧格的培養,要注重于法師和學僧的定位。不管怎麼說,這是重要的定位。

  法師的定位:法師不僅僅是知識的豐富,同時,也應該是修行,至少是修養的表率。否則,就成了「己所不欲,也要施人」。那麼,此種情形下的負面影響,是無法避免的。相信學僧們的眼睛,不會不注意到這一點。所以,選擇好的法師,是一定要考慮的事情。

  學僧的定位:學僧是有志于解脫而求學的。如果沒有這樣的志向,實在沒有必要留在寺院堶情C紅塵滾滾,任爾馳騁,何必在出家的隊伍堙A有所企圖呢?所以選擇學僧的時候,沒有必要讓這種人存在。所以,必須要有淘汰的制度。
無論怎樣好的定位,都需要領導者重視之下的規範,並使這種規範能夠得以切實的實施。否則,就沒有任何意義。

三、知識只是工具。

  現實的社會,是一個知識爆炸的時代。各種各樣的資訊,充斥著人們固有的價值觀念。作為佛教教育,自覺不自覺地受其影響,這是無法迴避的事實。但卻不能偏離了學佛的方向。也許有人會說:「菩薩向五明中學」。這話實在也沒有錯;只是,我們好象並不是菩薩的境界。如果說,真的是菩薩的話,也實在不應該有這樣的說法。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正確理解這一點。但也不是說,不可以學其他知識;只是怎樣發心,就顯得非常重要。

  知識作為工具,在學佛的過程中,是不可缺少的環節。它教給了我們走路的方向,並能縮小到這個方向的距離。但如果停留在原地,知識就變成了一種說教。就「三般若」而言,知識只是「文字般若」,目的是要認識「實相般若」,而用功修行以同「實相般若」相應,謂之「觀照般若」。可見,知識是重要的,但卻不是唯一。就佛教而言,如果不能爲修行服務,只能是知識而已。可以憑之而得世間的名利。當然,要說不可同日而語,實在是因發心的不同而有區別。要知道,佛教徒「爲學日增」的目的,完全是為了「爲道日損」。因此說,我們不能捨本而逐末。所要學的知識,即使是為他,也應該是在利他中,完成的還是自利。就像佛教的「學術化」傾向,不能不接受,卻又不能走極端。一旦走了極端,就失去了佛教的本質。因為,佛教是要使每個人成為解脫、自在的覺者,而不是成為一個學者。也許我們做不到這一點,卻不能否認這一點。

  以上所言,不過是自己的一點兒不成熟的想法。雖然如此,卻一直以爲很重要。現實中,往往最重要的東西,常常被人忽略。或許也不是這樣,因為說起來比較容易,做起來又談何容易。各種條件的制約,都會影響佛教教育的定位;更何況「水至清則無魚」。至少佛教教育面臨著生源的競爭。如果不考慮這樣的因素,那麼,自己的佛學院極有可能會冷冷清清,作為主持學院的領導,很難不去在意這些。所以說,佛教教育的定位,是所有佛教領袖們取得共識後,共同擔負起的責任與義務。為了佛教的生存空間,為了佛教的未來,這樣一份壓力和使命,我們已經到了該有所作爲的時候了。希望這種想法,能夠引起重視。

     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於北京中國佛學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