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藏 - 第16
申論--漢傳佛教的未來展望 申論--佛教傳統義解與現代學術之融合



【僧伽交流座談會】
佛教傳統義理與現代學術之融合--華梵大學座談會
※ 作者: 諸位法師、學者 - 

 

馬遜校長致詞:

  華梵是中國佛教史上,在中國土地上的第一所佛教大學。目前台灣的教育非常蓬勃,不論是企業界、宗教界,都很願意私人投資辦理大學。華梵大學的創辦人—曉雲法師本身是位教育家,曾經遊歷三十幾個國家,將各國大學的經驗帶回華梵,又以她在文化大學十七、八年的任職生涯來辦大學。他的職志是要把佛教教育宏揚光大,所以她一直希望辦一所佛教專屬的大學。但是她的背景跟一般佛教大學比較不一樣,她沒有自己固定的道場,也不當住持,因為不建廟,所收的徒眾也不多,一直都是用學者的身份,到世界各國發表論文,在這種情形之下,並沒有足夠的經費,蓋一所大學。最初,她在東南亞各地舉辦畫展,利用巡迴展覽,籌到一些款項,然後再買土地,選了二十七個地方,最後決定在大崙山來辦大學,原因是「天下名山僧佔多」,因為喜歡山上的環境。現在華梵已經有三個學院,即文學院、工學院、設計藝術學院。這個學校以「華梵」為名,其意義是強調宗教無私無我的奉獻精神。十年來我們都是以兢兢業業的態度來辦學,本著佛陀覺悟的精神,時時反省,不斷探討心靈,在台灣的教育界及學界得到相當的肯定。我們學校希望做出一些自己的特色來,不但是一個大學,而且還是有宗教精神及宗教情操的大學,跟世俗的大學相較,可以看出它的不一樣。我希望各位不吝嗇給我們一些指教,或有任何的問題、見解,可以提出來討論。

  我們的東研所,並不是完全佛學的,但目前哲學系對佛學的研究也還不錯。「東研所」是限於當前台灣,對單一宗教學系,或學院都尚未開放而設的;未來看看有沒有因緣來成立佛教專屬的研究所。這其實有相當的困難性,除了師資不足外,佛教理論的艱深、分成許多宗派等也需要時間克服。將來華梵如果要辦佛教研究所,仍是以「天台學」為主,因為我們不可能什麼東西都包括進去,這雖是非常好的事情,卻不太可能。我想今天與會者,有佛學非常好的教授,對中西方的哲學都能融通,台灣目前的宗教教育還是有些限制,尤其是真正的宗教教育方面,我想大家是不是提出一些問題來討論討論。

聖輝法師:

  謝謝馬校長很詳細的介紹,今天大陸教育交流訪問團來到美麗的華梵大學,我們感到很高興。華梵是台灣佛教辦大學一個很成功的例子,這主要是因為創辦人曉雲法師本著宗教家的慈悲胸懷,藝術家對美的刻意追求的精神辦學,培養崇尚真理、德智體美兼備、能符合時代需要的人才,再加上各位獻身教育事業的老師的無私奉獻,實在是功德無量。

  大陸佛教也開始有辦大學的理想,但如何辦?我們正在進行多方面的探討和思考,總之希望能辦出特色。大陸目前的佛教教育主要是僧伽教育,我們想擴大到居士部份,同時,本著宗教家慈悲胸懷,讓比較貧困、殘障、生活環境有困難的人們,也提供他們很好的學習機會,而成為健全的人。

  這次的交流訪問,提供許多教育上的思維,兩岸法師、學者一起探討如何把佛教教育辦得更好,以盡到我們的責任。這也是我們訪問的目的,謝謝主辦單位促成這樣的因緣。

惠空法師:

  我們當初聯絡時訂了今天座談會的主題,因為華梵是一個比較傳統、一般的社會大學,而我們這次去的都是有佛教徒的地方,於是就根據各個學校、道場的特點,兩方面協調後,訂些大家可接受的課題來討論。因為我們來了很多佛教學者及從事僧伽教育的法師,所以我們想就「傳統義解與現代學術之融合」來作研討。傳統的佛教祖師們,譬如智者大師開創天台宗;玄奘大師雖然取經,可是他發展出慈恩宗;或是慧遠法師一脈相承的淨土宗思想;還有禪宗思想;以及後來包括現代的歐陽竟無,他們的支那內學院等,都有思想的發展。現在台灣佛教學術的研究,則是擷取日本、歐美的學術研究方式,藉著現代大學的制度,慢慢跟傳統佛教在結合。所以我想這個主題,可能是我們佛教學者、東研所及所長和僧團法師們比較關心的問題。

  我們兩岸法師聚會一場是非常難得的,昨晚亦跟幾位法師談過:例如印順法師的著作,早期是「妙雲集」,以《攝大乘論講記》、《中觀論頌講記》、《般若經講記》、《藥師經講記》為主,這些是屬於講記性質的。還有僧伽制度的著作、青年鼓勵、青年學佛等;以及後期的專書著作,例如《初期大乘與佛教起源》、《空之探究》等類的。到後期比較接受日本學術研究的思想。從此一具體的例子裡面,我們看到傳統義解與現代學術研究成果交互影響的問題,它是存在的。還有現代傳統的佛學院,它的教學研究是經論解讀,而像大學、佛學研究如中華、法光就大量地讀梵文、巴利文等語文。所以現代學術研究,在佛學院裡面就面臨到佛學的教學要如何選擇的問題:要不要讀這麼多梵文、巴利文、藏文、日文、英文?要不要做學術研究、資訊的工作?還是要安靜的讀點書、安靜的修學打坐?我想,從印老的著作裡、從學院跟研究部抉擇的方向裡面,看出僧團或學術思想界的一些衝突,所以就這個問題,希望兩岸的法師、學者大家來談一談。

濟群法師:

  現在整個佛學界從各個佛學院,慢慢趨向重視佛學的學術研究,現在學術研究所採用的方法,基本上是歐美、日本的。這裡有一點我們要重視佛陀說教的原則,這個原則是「契理」和「契機」。長期以來根據個人對學術界的接觸,發現很多學者在研究佛學或者在研究其他各種學問的過程中,非常重視學術上的個人創見,倘若個人創見表現與別人看法不一樣,就足以顯示出個人看法在學術研究的地位。但如此一來,往往忽略契理這方面,而未注意所研究的問題,其結論是否契合事實。因為所謂學術,它的意義應是為了求真,但反而有時候在追求獨特的見解時,忽略求真這一方面。所以在學術研究過程中,我們在用現代學術研究方法的同時,應注重「契理」這一方面,這是第一點。

  第二點,就是現代所謂的「學術研究規範」,如剛才提到的歐美、日本近百年所採用的方法。方法的本身是一種工具,譬如說,中西方古代所採用的學術研究工具和方法可能有很多,例如中國古代大德的表達方式,西方那些古代大德、哲學家如黑格爾、柏拉圖等大思想家都有自己的表達方式。就是說西方這種所謂「現代學術的規範」,它並非唯一一種最好的表達方式,可以有很多種。現代有很多學者在作研究的時候,往往就是這一套「學術史的回顧」、「我要解決什麼問題」、「已解決什麼問題」、「還有什麼沒有研究的」等。我認為這個僅是人類思想研究方法中的一種,但並非唯一的一種,它可以有很多種。像過去有很多大思想家,他們所說也沒有這些東西。如古代隋唐時期八大宗派祖師,乃至西方大哲學家,他們的哲學著作,闡述了無量無邊的智慧,他們都沒有這些規範,但不會因為他們沒有這些規範就沒有價值。我們不能把這些當作衡量學術價值唯一的標準,應該有很多表達的方式。

  第三點,在學術研究方面比較重視純學術,往往把學術的實用性割離開來,即學術歸學術,不重視它是否有用。其實我覺得佛學的研究,它應重視佛學在當今社會的一種淨化社會、淨化人心的功能,因為我們知道,佛陀在《箭喻經》堛竁F出非常重視佛法的這種作用,佛陀說法也是非常注重實用的。現今社會存在太多的問題,如道德問題、人類煩惱的問題等,佛教都有能力解決。我們今天固然說對傳統文化的繼承、佛教的繼承,我們需要整理很多文獻,但我想這些應該要有一個目的,所謂目的,就是重視它的意義、作用。

馬遜校長:

  其實我想我們談這個問題,可能必須將我們佛教的傳統跟現代學術作比較。

  十一月二十七日,台灣的輔仁大學七十週年校慶,請我演講,題目剛好是「從佛教的角度來看宗教傳統與實證科學的問題」。以我們學校而言,既然從辦工學院開始,當然非常重視科學的精神,科學的實證和態度、科學與效率。但我們也不應該什麼事情都以佛學與科學來較量,畢竟像智慧、般若等,不是可以具體化、量化的。但是佛學必須用宗教、科學的態度,小心去探討。比方說有兩個主題在今天科學方面已有曙光,我覺得佛學應該可以加以探討:其一是「佛教的宇宙觀」,在《長阿含經》裡面有幾本經典,如【大禮懺經】、【起世經】、【起世因本經】等,這幾本「世紀經」,我覺得我們不必避諱。過去傳統可能比較忽略《阿含經》,因為講的東西好像離我們太遠,但是除了三七日的華嚴以外,為什麼佛陀一開始就要講阿含經?我覺得這部經跟我們還是有關係的。因為佛教對時間、空間的觀念跟其他宗教不一樣,是無量無邊,世界也是無量無邊,這些在科學上都有探討。雖然這些看似科幻故事般,但是我想佛教可以有更開放的態度去面對這個問題。比方佛教講人類出現,可能不及達爾文的「進化論」,但是我們談光音天的人到我們地球來,「光音」是一個速度、能量,能量東西不能被物質化,它用「波」的方式來的,來了以後接受地上的物質,就等於精神和物質混合之後就變成實體。所以我覺得這些問題不必迴避。另一個佛教講「空」,一直被外教人士誤解,其實這「空」要「有」。我自己學物理、學化學,我們看這些問題,真空是不是磁場?是不是一個能量,而能衍生萬象出來?我覺得很多東西都可用科學方式來解釋,如果用科學的方式來解釋佛教的一些問題的話,更容易被大家接受。有時候不妨開放一點,也不是說科學很了不起,因為科學也不是一切,但是佛教有的時候利用科學的名詞、名相,來解釋一些佛教的觀念,也許會吸引大家一起來討論。

賴賢宗教授:

  我想,「傳統義學怎麼現代化」的問題很重要。在佛學院裡面,到底是禪修重要或者是義學的研究重要?義學的研究是否只接受日本那樣一個文獻學研究方式,或用當代哲學、宗教社會學、心理學,認真加以研究?如果參照中國佛學的發展,在高僧傳裡面,我們看到的是義學、禪修二者分類,按照行者的特長發展;中國佛學強調「解行並重」,理想中應是沒有問題,但是一樣發生問題,這是執行的人規劃的問題。

  就德國情況來說,德國每個重點大學都有兩個神學院,一是基督教神學院,一是天主教神學院。他們大學中普遍有神學院,這對其保存宗教文化傳統,不斷讓他們的宗教傳統在社會有活力,就宗教意義而言、對一個當代的實踐來說,有很大的功能,這一方面我們應該學習。就德國的一個基督教神學院來講,基本上有五、六個科系,例如「舊約研究」、「新約研究」、「教會史」,這三個科系比較走入文獻學研究、考古研究,如日本佛學的方式。另外三個,有「系統神學」,用體系性的哲學,研究神學性的義理內涵和相關的問題;然後是「宗教學」,涵蓋宗教社會學、宗教心理學、宗教現象學,屬於社會科學的研究方式,研究他們的宗教傳統;另一個是「實踐神學」,就著基督信仰怎麼去做對人的關懷,比如說如何到醫院做安寧照顧這一類。我們可以看出後面這三個系是他們把神學內涵跟當代人文、社會科學、哲學做一種深度的結合。在這些描述當中,我們看到他們的神學包括三個:一是文獻學的方式;二是跟當代人文科學、社會科學、哲學結合的方式。在我的觀察裡,我認為台灣佛學界大部分的學者,受日本文獻學的影響較大,對於另一種研究進路,即關於佛教哲學、佛教跟宗教社會、宗教心理學、比較宗教學,做一種整個引領來講遠遠不足,就產生很大的弊病。因為佛教就宗教而言,它最後還是要產生引導性的帶領,不能只限於文獻對比,這是不足的。文獻對比是一研究基礎,但我們要進一步問:這個文字,它背後能對人生產生什麼樣的指導意義?當代面對一個新處境,宗教必須要能夠跟很多文化所發展出來的人文科學、社會科學做深度結合,才有辦法做到這一步。所以我認為國內應該提倡、強調「整合」,除了佛教文獻學研究外,強調佛教學、佛教跟比較宗教學、宗教心理學、宗教社會學的整合,然後嘗試佛教如何面對當代新課題。

周春塘所長:

  惠空法師所說的主題是非常有時代意義,就我個人了解,佛教研究最早在台灣應是三十多年前,當時佛教權威是印順法師、慈航法師、南亭法師、還有在家居士。佛教最早的研究,似乎比較著重於信眾的研究,這個研究發展維持相當長的時間。後來到了慈航法師時代,感覺台灣不放開腳步的話會造成危機,所以按照他的指示,依照當時環境,佛教的發展走入比較客觀、科學式的新的方向,即日本京都派文獻學的道路。現在佛教的研究如「京都派」、「維也納派」很多學派都是將「佛學」從「佛教」獨立出來,做一個學術研究,裡面當然有佛教信徒,但大多數並非佛教徒,這麼一來,研究就出現二種不同的路線,一種是宗教信徒的研究,一是非信徒的研究,我相信今天的主題希望把二者方向合併,這兩種力量組合起來,變成對大家都有幫助的。所謂傳統式的研究,主要在於它的指導性,和對人生的反映。為什麼這方面的反映不能在純學術的研究中出現?不是不可能的,而是它避免了,沒有用這種方式來做。現在假如說這兩種方式可合併,一個純科學、純學術研究也能照顧到人生的反映問題,能照顧指導性原則,那麼我們佛學研究開始有了前途,這是我的看法。

惠空法師:

  剛剛濟群法師提到,佛法講求「上契、下化」,我認為要先把佛學研究作一個定位,我們是上契或是下化?剛才賴教授提的社會、心理問題應屬下化的問題,但佛法另外還有上契的問題。以中國學術研究為例,如「乾嘉之學」,它是傾向文獻考據的學問,可是中國傳統思想是屬於「經世治國」的思想,這才是根本。如果說禪修跟思想所探討的就是經世治國思想,那麼類乾嘉之學的文獻考據,它則是一個基礎工作,它不是目的。所以從乾嘉之學跟經世濟國思想來看這個問題,我們要把學術定位。今日佛教徒發展到這個時代,時代的文化發展到更加地高深、非常複雜以後,它也必須要分科、分系,我覺得將來就是下化的問題,如宗教比較、社會心理等必須解決,而基礎文學、聲韻訓估考據方面,以及歷史的比對也要解決。可是我覺得「定位」的問題很重要,如果只是一味朝這個方向走,把它定位在根本的話,會混淆了下化和上契的根本問題。所以我覺得怎麼樣把社會現代工具,這些比對、研究方法給以恰當定位,是一個可以思考的問題。

溫金玉教授:

  佛教的傳統義理和現代學術的融合涉及到佛教的應時當機。從佛教創立的時候,已經參插進來婆羅門教或是印度的所謂外道思想了,這實際上也是涉及到它創立之初跟當時社會思潮的回應,這個回應的主要特點就是,擴大整個佛教跟這個社會民眾對佛教的可接受性之調適。從這方面來說,包括當時佛陀創立佛教,如戒律方面也提到「隨方便」,我覺得這是顧及方便性。

  第二方面從佛教的發展趨勢來看,傳入中國的佛教結合了當時的玄學思想、援儒入佛以及宋朝以後的三教合一,或是諸宗的合流,乃至禪僧與當時文人的融合,這都是傳統義解與當時學術合流。而現代是資訊時代,學術氣氛很濃,如何把握這個?我們覺得佛教若作一個大方向來說,我們可以把佛教學術整合為不同類型,從不同的視角來探討,如佛教倫理學、生態學、佛教心理學、邏輯學等,借助現在流行大家可接受的學術範疇跟用意,來談佛教傳統的內涵。像我們發現在大學裡跟學生上課時,對他講「因明學」,有些學生不懂,若告訴他這是「佛教邏輯學」,大家馬上就能接受。像馬校長所說的用現代的範疇去詮釋,當然有時候可能詮釋得不準確,例如「般若」翻成「智慧」,意義不是很完整,但我們可在後面加註「智慧不能完全代表般若的意思」。剛才聽賴教授所談而啟發的一點想法是,當佛教義解和現代學術融合,我們的佛教學研究最後落在什麼地方?我覺得還是落在點燃每一個眾生心中智慧之燈,落在佛教人身上。

呂有祥教授:

  學術研究有兩個方面,一個是文獻資料的整理,另一個是思想研究、義理闡發;這兩者應該結合起來,前者是基礎,但如果只有前者的研究而缺乏後者,也沒有多大的剩餘價值。當然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不大可能兩者皆能結合,搞文獻、考據,同時還搞義理研究,一般人是不大可能的,只能注重在某一方面。如果要問說那一方面對於社會較有利益?那麼大概是思想研究或一個理論的發展。我們可以看到在中國歷史上、佛教史上,常常一個時代提出一個新理念,或新的理論對傳統佛教概念的新詮釋,而帶來佛教的興盛。譬如慧能對於禪定作出新的解釋,由此產生禪宗的大發展。那麼近代呢?倡導「人生佛教」也是如此,也有很多成就、成績。

方廣錩教授:

  我覺得惠空法師、華梵大學這次所定的題目非常重要,因為實際上它也是將來我們佛教怎麼發展的問題。傳統義解和現在學術的結合,首先是:「能不能結合」的問題,其次才是「怎麼結合」的問題。談及現代學術就會講到現代科學系統,如物理學、化學,和我們現代社會生活,和佛學能不能結合?從基本精神來講,應該能夠結合;否則佛教在現代的社會就沒有存在可能了。但講得具體些,是不是所有傳統都能結合?如果都能結合,那麼也不要討論「佛教發展」了。這個問題大陸跟台灣發展情況不大一樣。我本人在佛教協會的中國佛學院教課,開了一門佛教文獻學的課;期末考試出的題目中有一題「學佛教文獻學有何意義?」,有學生回答是:「沒有意義。佛教修就行了,解脫就行了,學這些是一點意義都沒有」。剛才講到近代以來,受西方學術影響,以及日本京都學派在文獻學方面作了很多的工作,這一點呢,京都學派的影響在台灣看起來是比較大些,大陸上相對來說,佛教文獻才剛剛開始,這埵頃h次的不同,也就是說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做的。但對於某些人他覺得沒有意思,沒有價值。剛才惠空法師所講到「有不同的定位」,我覺得這個非常重要。在結合的時候,事實上是跨越種種不同形態結合,因為佛教範疇也是很大的。

  呂有祥教授也提到它有各種不同的結合,這裡有定位的問題。比如說,在編佛教字典的時候,若考慮這其中如何安身立命、如何解脫自己?這大概是比較難的一件事。中國的儒家傳統強調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」,這麼一個安身立命的傳統,中國的佛教也有此特色。現在的確有部分人把佛教完全學術化,但這也是不奇怪的,就如我本人來說,我是一位研究佛教的人,我當然把它當做一個學術,這裡的確是層次或是定位的問題。對於我們學者以及僧團需求而言,是有所不同的。在現代的社會,其實是必須分成多個不同層次才能進行。

呂建福教授:

  我的看法比較片面,我覺得「佛教研究」是佛教現代化最重要的主題,我們傳統的義解是在過去某個時代,對佛教進行解釋、理解、體會,現在畢竟已事過境遷,尤其西方思潮統領這個世界,佛教必須現代化。所謂的佛教現代化,實際上是指「成為現代人的佛教」,讓現代人能夠接受現代人的思考,能作為行為總則的。我覺得佛教要現代化,必須尊重學術,我們學術能不能把佛教化成為現代的東西?這是我所秉持的觀念。另一個觀念我覺得學術與佛教應是走學術化的道路。我們知道除了佛教之外,世界上還有很多的學派、很多思想體系。現在世界上最流行的還是西方的思想,而能夠與西方思想分庭抗禮的,東方思想裡面除了儒家這些之外,最主要的就是佛教。佛教的思想要能對抗西方思想,也必須通過學術對佛教現代諸疑慮的闡示,再形成現代人能接受的一種佛教思想,所以我覺得佛教也必須去做這個學術化的道路。

修慈園長:

  僧伽的教育主要是「覺之教育」,覺就是自覺,以禪戒相彰為重,實踐在日常生活當中,主要讓我們能夠和諧共事,這是非常重要的。要怎樣來共事呢?要從修禪開始,修禪是佛教最基本的課程,佛陀他示範給我們的,就是結跏趺坐。但我們後代佛教子孫,以為靜坐就是不動,但其實最重要的是「淨」,曉雲法師有一篇文章也提到,禪法不離開律儀與戒德。曉雲法師還有一本著作叫「禪戒相彰」,因為律儀就是防非,戒以止惡,如此才能夠得到身心安穩,坐修禪性。我們的學佛園,每日二次早、晚課後到禪堂靜坐,每週四上午有禪淨雙修,因為熏修是佛教修行最重要的功課,要日日時時來熏習,我們的習氣才會斷、才會更正。我們還在學習當中,就請教諸位大德法師。

能進法師:

  大家好,這次我是來學習的,透過溫教授等人的發言,我現在感覺到,就是佛陀在創建佛教時期,將自己的理念、思想,跟當初的印度哲學,通過一種回應、結合、創新,產生了兩千五百多年的佛教歷史,屹立於東南亞。佛教自從漢初傳入中國,在魏晉時期跟中國傳統文化進行結合、昇華、提煉,產生一種有中國特色的中國佛教,對於社會上來說產生宋明理學等,為中國文化、中國佛教奠定深厚的基礎,可與現在的西洋文學、西洋文化相媲美,可以說現在世界上整個文化最優秀高深的,就是這兩方面。現在我們快進入新世紀,如何採取西方的研究方法,或者說將西方文化的菁華,吸收到我們傳統文化,產生一種自覺性,譬如說和醫學結合、精神分析學、乃至於我看到一種日本、美國寂靜的知識,它是從另一個領域來談,也是跟佛教某一方面非常接近。我們如何做學佛的人也好、佛教學術研究的人也好,應考慮如何將西方文化、西方的菁華、乃至於方法融合,再為將來領導廿一世紀,成為廿一世紀思想主流做一個提示。我感覺到曉雲法師創辦華梵佛學院,覺得他們在行動、形式上已有自覺性,我們的佛教、佛教學者在這方面,也要具備更敏感的自覺。

宏正法師:

  剛才所提,就是傳統跟現代結合的問題,我主張先繼承、後發揚。沒有繼承好,如何去發揚?在福嚴講課時,告訴學生也是這樣子,要求他們先繼承、再發揚。如果沒有繼承好,光發揚可能就會偏了方向。我曾經看過一本唯識方面的書,談第八阿賴耶識,第八阿賴耶識它是一個染淨識,我們佛法談轉染成淨、意念的問題,但因為佛教裡面有很多名詞跟我們現在所說的不一樣,這個學者對於意念沒有理解好,最後他的結論就出現很大的錯誤。由這兒就可看出來,我們現在在這裡與學術的結合,如果沒有繼承好,就談結合的話只是空談。再怎樣結合,假如沒有介紹好的話,我想用再多的現代文字,還是停留在名詞上。如果只為了要「先」和現在學術結合,那麼我們現在辦學校、佛學院,也就必須要學生先成為所謂現代的科學家?這是為了使大家能夠明瞭,以當前的現實問題,談自己的看法,假如有錯的話請大家批評指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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