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藏 - 第22

 

 

 

生活之調和 他山之石以攻錯
【兩岸僧伽教育交流座談會】  
 禪修教育的展望 慈光禪學院座談會 - 

 

惠空法師致詞:
  我們先由大陸及慈光寺各三位法師針對今天的主題,每人發表十分鐘;接著開放討論。我們先請印空老法師講幾句話。

印空老法師致詞:
  這次到臺灣參加兩岸僧伽研討會是來參學的。江西禪宗祖師道場像行思禪師的青原山、馬祖的寶峰寺、虛雲老和尚的雲居山等很多。金山寺派了幾批學僧到高旻寺學打禪七,大和尚慈悲也為尼眾開方便門,讓禪堂打下基礎。我以前在廣東丹霞山常住,回到江西辦佛學院,再創辦尼衆禪堂。佛學院以禪修爲主,學校基本上都是年輕人,爲了讓學僧安心辦道,每天除了上課,全都要坐四支香。禪堂掛了正規臨濟宗的鐘板,一切運行以禪堂爲主,培養了學僧們的參禪興趣,又安定了他們的身心。我計劃建一所更大的禪堂,成就更多尼衆在禪修上的修行!

能淨法師:
  今天的主題是講禪修,我是一個門外漢。出家二十多年生涯,是一邊學經、一邊種菜,在禪修方面沒有下過功夫,也沒有受過高人指點,但是多少也悟到點意思,在以後更要把禪修運用到日常生活中實踐。

頓成法師:
  禪修是每個要了生死的出家人的必經之路。佛教要興盛,必先提高出家人的素質,只學教理教義,沒有實際禪修功夫,煩惱現起就解決不了。只持戒沒有禪修的滋潤,會顯得很古板、不圓融,在持戒的基礎上精進禪定,才能自心中發出大智慧而受用。與祖師相比之下,現代人雜念多,真正的修行人還是少數,出家人如能發心在禪堂內長期用功,天龍八部都會護持。佛教正法的代表就是有修有證,以禪定解脫爲正法的標誌,所以禪堂的鐘板上寫著「正法久住」。現在佛教表面興盛,各式各樣的佛教團體都在爲社會作貢獻,但都不是佛教根本所在。戒、慧是佛的行、言,「禪」則是佛的心髓,關鍵在於內心的證悟,又不能用語言行爲完全表達出來,所以現在人很難契入,唯發長遠心,精進心,才能嚐到禪的味道而受用無窮。我本人有這方面的親身體會,從前有些經典的道理不明白,但功夫到一個階段後就會忽然明白。
  禪修的教學方式,不在多而貴在精。《金剛經》、《六祖壇經》、《楞嚴經》、古代祖師的語錄和禪堂的各種清規等,都有助於我們的修行,經中的某一句話、禪堂堛漪Y一種法器都有可能助我們開悟。所以禪修教學的方式如果在禪堂內講有關禪修的內容,會更實際、更親切,拈來用也現成。另外,禪堂的規矩很細,如果能守住,時時都在戒律當中,它不但戒身更在戒心。

提錦法師:
  三學之綱由定生慧,這是在戒律的基礎上來講。但現在的人大多停留在戒和教的研究上,真正修行禪定的人很少。我對禪修的體驗很少,但在高旻寺參學時,當走進禪堂內,身心自然就有一種沉靜的感覺,這是我在幾年佛學院生活中沒有體驗過的,實在不可思議。現在佛學院的學僧流動性很大,都是心沒有安定下來,學習教理的知識引導他們建立正確的知見,而解決煩惱的問題就要靠真正的禪修力量。因此,我建議其他的佛學院每天除了教理的指導外,更要給學僧安排一定的禪修時間,使禪修思想更好好發揮出來。

妙寂法師:
  我們都知道禪法的重要部份,但就我個人而言,深深感受到修行確實是很辛苦的路,因為現在明眼人難遇,必須自己去摸索;如同上山,如果有開悟的善知識引領,直捷地就能到達目的地,而我們就如同在重重的高山下,朝著看不太清楚的山頂摸索前進,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還能靠著一句話頭慢慢的走,引領我們走到開悟。
一般人往往把修行看的太容易,學祖師講「挑水搬柴都是道」,祖師們是在開悟之後,把修行功夫落實在實際生活中,把戒律生活統統攝入禪修當中,所以在日常作務中,挑水搬柴無不是道。而我們凡夫一生都是煩惱,既不能做到挑水搬柴無不是道,就應該有一個「禪修解脫」的正確信念,並努力去實踐。

妙元法師:
  我看過很多佛學院的學僧們,因為掌握不到禪修要領,所以覺得打坐很浪費時間,認為還不如多讀一些經論,從中就可以看出大家對於了脫生死這件事似乎沒有把握好。在修學過程中,出家的本懷應該以了脫生死爲核心,而了脫生死最主要須透過禪修,禪修有定、慧兩個層面,大多數的出家人初發心時都有了脫生死的志向,至於如何了脫生死呢?有人拜佛,有人持戒,有人研究經論,每個人都認爲我在學佛而自以爲足,卻未真正體會到禪修才是了脫生死的重要核心,拜佛、念佛沒有身入禪修,只是消業障;持戒而不禪修,只是人天的福報。
  我在打坐時常常昏沈,坐起來很辛苦,工夫也不甚得力,但認知到「出家是為了脫生死,而禪修又是達到了脫生死的必經之路」,爲了這個大目標,即使遇到再大的障礙和辛苦,我都願意不斷的面對與克服。許多人或許就是因為缺少了這層認知,一旦遇上困難或障礙,就退失信心,而迷失根本的方向。又有很多人把佛教導向學術化,未能真正體會文字與實際修行之間還有很長的距離,,所以,如何讓學僧深刻體認到禪修的地位與重要,是非常重要的。

妙嘉法師:
  大乘的法理,原本「通體皆是」,無一法可取可捨,又「何勞修證」?―根性頂尖之人,或許言下即悟;但對絕大多數的我們而言,其實很難光靠正見、正思惟便能直下承擔這樣的道理。我們雖然談論著圓滿的法性,面對的卻是不圓滿的心性,這中間嚴重的落差,便能透過種種行持予以密合、銜接,而禪興正是其中最為直捷了當的叩門磚,所以智者大師便說:「止觀統攝了一切佛法」。

  很多人以為談禪修便是聲聞所行,忘記了「禪定度」其實也是菩薩行者必備的德行。在整個想要學習自利利他的修道過程中,若少了止觀的攝持身心,我們很難避免個人煩惱習氣、及服務大眾事業中所衍生的種種雜染過患,我們其實需要很誠實地面對我們的根性。台灣佛教唯一的缺點就是禪興的教育還不夠,對此,個人有二個看法:
  一、需要努力倡導禪修的重要性,讓禪修成為生活的習慣、「必須品」。教育信衆正確禪修的理念和方法,讓他們了解禪修對身心的幫助,也了解如何實際操作禪法。鼓勵道場安排每天固定的禪修時間以及年度打七等功課。
  二、祖師們的用功方法,由於傳承斷層,慢慢就沒有人弘化;我們需要再度加以整理、傳揚、運用。另外,不能捨去經論的學習,禪宗講不立文字,是針對上根利智之人在心性、方法上用功;對於一般根性者,還是得透過經論,使思想導向正確而完整的知見,助益長遠的修行。

清勤法師:
  我認爲戒定慧是平等的,如果沒有戒作爲基礎,沒有對戒的敬畏心,人就會起掉悔心,沒有智慧,也不可能了脫生死。另外,請問當禪定功夫還不能斷除煩惱時怎麽辦?

妙元法師:
  我剛剛主要在強調禪觀是修行的核心,並不否認其他的部份。當然戒是基礎,在戒的基礎上才能有後面的禪定、智慧,它們並沒有分開,在以禪觀為歸的信念下,自然九得具足持戒、修定。因為戒沒有持好而心生掉悔,對禪修就是一個大障礙,當碰到障礙時就會想辦法去解決。

惠空法師:
  衆生根性的差別。經典上講修行前都先講根性的問題,衆生的根性差別很大,不能看成同一種根性。如果一個人以禪修解脫生死爲本懷,自然就會把全部生命含攝在禪修堶情C如果沒有這個修行理念,就會煩煩惱惱陷入掉悔,不同根性會出現修行上的差別。

頓成法師:
  在禪修法門教導學生方式上,對於根性利的人,用呵斥就可以解決,根性差則用好話勸勸,即使最差的人,我們也不能淘汰他,要慢慢的教化。上根之人用功夫較易接近,有煩惱單刀直入立刻能解決,但大多數的根機用軟的效果會好些。所以根性不同,解決方法也不一樣。
  法師易找,禪修師資確實則難找,更難培養,一個禪師必須有幾十年的禪修經驗才行。對於禪師的培養,首先他自己對一法門要有好樂心,加上好的教理基礎,再給他一個修行的環境,同時還需要有過來人的明白指導,很快就會上路。

悟德法師:
  融合幾位法師的觀點,就是我們要把禪修的重要性講清楚,每天固定讓大家出香,因爲禪堂堣ㄛO讓你打昏沈妄想,是迴光反照自己的心性,在禪堂堣]是戒律的體現,更能收攝我們的三業。
  在禪觀上確實需要教育大家對禪修所應具備的理念和信心,一個人如果沒有禪觀的理念,可能會盲修瞎練,只是在有爲法上作用,無法在心性、無爲法上用功,所以具備正確的禪修理念很重要。另外必須加強菩提道上利他的信念,而只有在自利穩固之後才能好好的利他。如果自己都在盲修瞎練,就談不上利他了。現在佛學院多,可是多數人學會了口頭禪,實際的見地功夫卻沒有,這是很可惜的事。

清勤法師:
  居士在禪堂內的禪修功夫可能比出家人好,請問在禪堂外如何處理出家人和在家人的差別,身為居士又該如何降伏我慢?

悟德法師:
  如果居士有這種我慢心,我們應該提醒他「你的我慢心已生起來了,這是障道的因緣。」並且教導他要馬上降伏。何況作爲一位居士,要護持三寶,必須要恭敬出家人。出家人搭了如來的三衣,無論如何終究是人天師表,修行好是一回事,對出家人不恭敬,絕對是不應該的。

惠空法師:
  我相信一位有修有證的聖者,到某種境界後,就知道僧團的尊貴性,也知道佛法需要僧團來弘傳,更知道戒律攝持身心的作用。居士修行可以證到無爲法,也不是每一個出家人都能證到無爲法,可是並不能因爲這樣而抹殺了整個僧團的作用。三寶住世的責任,像六祖能大師在當居士的時候就開悟了,但他還是需要接受出家人的剃度後,才能登座說法,古代很多居士開悟後對出家人還特別的尊重,如龐蘊居士等。

妙性法師:
  請問頓成法師,應該如何去實現我們內心對了脫生死的信念?對於年輕的一代,您又是如何教導學生升起對禪修的「好樂心」?

頓成法師:
  現在上根利智的人畢竟是少數,大部分是中下根,現代人喜歡跟著潮流走,一下子念佛、一下子誦經,所以在課堂上就要反反覆覆強調禪修的重要性。修行沒有禪修功夫,即使到極樂世界也無法華開見佛、明心見性、成佛作祖,那裡只是暫時的安慰,所以今生不解決了生脫死之事,生生世世還是要走這條路,這是不可迴避的。我們要告訴大家教理是「標月之指」,目的是要見到前面的月亮,那才是我們的本懷。當然給學僧們禪修的環境,培養他的興趣,同時必須要有長遠心,堅持到底,受用則無窮。如果只搞教理研究,不要禪修,那就是沒有抓到佛法根本,所以作爲師長,一定要不斷強調才行。

提錦法師:
  請問惠空法師,所提有關根性的問題,是指哪一類根性才可以坐禪修行嗎?

惠空法師:
  所謂的根性並不是說有的人可以修禪,有的人不可以修禪,根性有很多種,如有貪欲心重、嗔心重、掉悔心重等等。有的人雖然乖巧,但他就是聽不明白道理;有的人雖然聽得明白,但坐在那奡N是使不上力道,不是妄想就是昏沈;有的人聽明白後很容易用功夫;這都是根性差異問題。根性的利鈍,是指他對這一法門接受的能力,強弱度如何。
  另外對這一法有沒有「好樂心」,有些人學得不快,但坐起來很用功夫,可是他卻不喜歡打坐;而有的人他沒什麽功夫,而且也苦苦惱惱,但他很喜歡打坐,這就是根性不同的使然,而身爲一個教育者就要去引導他們。

提錦法師:
  請問妙寂法師,你在遇到境界或身心變化問題時,如何解決?

妙寂法師:
  我在禪學院學了兩種法門,最開始用永嘉禪法,後來改用參話頭,但如果身體不調和時,就輔以永嘉禪法調和。在禪修過程中沒有什麼境界,只感到身心在不斷的改變,遇到身心變化時,就請教我們的院長。一句話頭,從一開始參直到開悟,都要靠它;整個禪修的過程中,身心是交融在一起的,打坐一段時期後,身心就有不同的感受,對於這種微妙的變化,我非常謹慎;對於方法反覆地去掌握感受它,認為沒有問題,才繼續走下去,如果不是很明確,我就會在這個過程當中,反覆多體驗,掌握清楚。當然過程中,也有進進退退的時候,以我個人來說,認為昏沈是最難克服的。

惠空法師:
  在我們學院堶情A四十九天的禪七已有九、十次,我們的經驗是冬天打七比較穩,春天障礙就重,爲什麽?因爲冬天的七,從九月、十月、十一月全都在學院安心的讀書,有長期準備,打坐就比較順。春天是放寒假以後馬上打七,寒假一個月心都放散了,一下這個氣不順,那個又起煩惱,很多問題。所以我們現在打算把春天的七作調整,而冬天那個七不要少,如果理念清楚的人,事實上什麽境界、頭痛、頭脹、氣脈亂通、亂走這種情況比較少,多半是理念不清楚的人,怪堜ヴ薵熔{象比較多。所以在禪堂堙A我常常念一句口號就是「跟著方法走,不要跟著境界走」。這也是我們慈光禪學院的口號,不要理會任何境界,跟著方法前進,絕對沒有任何問題。

提錦法師:
  參禪過程當中,要怎麽對治昏沈?

惠空法師:
  我對這個問題有兩招:第一招是輔助招;第二招是正招,我常用正招來解決問題。什麽叫輔助招?就是當我昏沈出現時,馬上回去睡覺,不過這種情況很少,通常都是我的身體出現不適時,像感冒、太疲倦,因爲我打坐不昏沈,只要一昏沈就知道肯定身體出毛病了。也許有人會問爲什麽我打坐不昏沈?因爲我所運用的永嘉禪法堶悸滿u惺惺」能克治,而我對「惺惺」的特質掌握得非常清楚準確,所以昏沈絕對打不進來。在禪堂堻q常都會講,昏沈的時候把禪杖頂在頭上、喝喝茶、洗把臉等,這些東西都只能克服一下子,真正的問題是在你的法門堶情A心的覺照力要提到份量夠,昏沈就可以完全克服。

印空法師:
各個法門的殊勝之處,要行出來就會明白。每個人的根基不同,這些法門都可以作爲我們自己的修持,所以對「禪」要很有信心。